周宴瑾放下手,眼中的情绪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一片沉静的理智。
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静立了片刻。
然后,转身,拉开了房门。
……
周隐川的房间,和他自己的书房截然不同。
没有冰冷的金属和玻璃,触目所及,皆是温润的实木。
空气里,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、属于旧时光的檀香味。
周宴瑾敲门的时候,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,借着床头灯的光,仔细端详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听到敲门声,他抬起头,看到是周宴瑾,脸上的笑容立刻舒展开来。
“怎么了,宴瑾?是不是行程都规划好了?你办事,爷爷最放心!”
老爷子的语气里,是全然的信任与期待。
这份期待,让周宴瑾的心,又被那根看不见的细针,轻轻扎了一下。
他走到床边,没有坐下,只是微微俯身。
这个姿势,让他能平视着坐在床沿的爷爷。
他的声音,比在书房时,放得更低、更缓。
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歉意。
“爷爷。”
“您和华爷爷约好具体日期后,告诉我。”
“我帮您安排最好的车,最好的随行人员,确保您一路舒适安全。”
周隐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。
他听出了孙子话里的潜台词。
安排车,安排人……
唯独,没有安排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