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接过,忽然问:“你说,这天下还有多少人在这样的夜里,为生死存亡谋划?”
亲卫愣住,答不上来。
张角笑了笑,仰头饮尽热汤。汤入喉,暖意蔓延,却化不开胸中块垒。
乱世如棋,众生皆子。他要做的,不是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,而是成为执棋者——哪怕这棋局,血腥而残酷。
十二月初一,常山城西隔离营。
韩婉一身素白麻衣,面覆纱布,正为一名天花患儿施针。孩子高热抽搐,浑身脓疱,母亲跪在一旁,泣不成声。
“韩医长,种痘的器具备好了。”医徒周秀低声道,“卢公已到营外,百姓……聚集了上千人。”
韩婉点头,净手更衣。走出营帐,只见空地上已搭起木台,卢植端坐台上,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群,有本地百姓,也有流民,皆面色惶恐。
“诸位父老。”卢植声音洪亮,压过风雪,“老夫卢植,昔为北中郎将,今为太平学堂院长。今日在此,非为讲学,而为救命。”
他举起手中银管:“此物名曰‘种痘’,乃上古医方,华佗先生曾用之防疫。其理在于:以微毒入体,激人体自生抗力,此后便不再染天花恶疾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让人得病吗?”“卢公都这么说,或许真有效?”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老夫先种!”卢植挽起衣袖,“诸位请看!”
韩婉上前,以银管取痘痂粉末,轻轻吹入卢植鼻腔。整个过程不过数息。
台下寂静,所有人屏息看着卢植。片刻,卢植安然无恙,起身道:“诸位可见,老夫无事。三日后,若有发热,乃正常反应,饮些汤药便好。但从此,天花不侵!”
“我种!”人群前排,一个汉子站出来,“俺从洛阳来,路上见过天花,一家六口死了四个。俺这条命是太平社给的,信太平社,信卢公!”
“我也种!”“还有我!”
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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