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眼前的激烈争论毫无兴趣,只偶尔抬起眼,飞快地扫过吴保初那失魂落魄的脸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哀凉与讥诮。
那位同乡儒商王老板倒是加入了谈话,主张“实业救国”,“开工厂,兴商贸,藏富于民,国自然强”。这与章太炎的“革命排满”又格格不入,两人竟小声争辩起来。
吴保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章太炎的话语,文廷式的忧虑,留学生的激情,此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。他的全副精神,都被屋内那个安静的身影占据。她梳着妇人的发髻,戴着简单的玉簪,容颜比记忆中消瘦,也多了几分沉静的风霜。她过得好吗?那位夫君官员待她如何?她为何会出现在上海?无数问题堵在胸口,却一个也问不出口。
他忽然想起离京前,族叔最后的告诫:“保初,过去之事,如东流水,勿再念想。你前程远大,莫要为无关之人、无关之事牵绊。”无关之人……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。
四
晚宴在一种并不融洽却也未彻底破裂的气氛中持续到深夜。路上行人稀少,清冷的月光照进弄堂。
客人们陆续告辞。文廷式临走前,拍拍吴保初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说:“彦复,此地鱼龙混杂,思潮激荡,是好事,也是险地。你心地纯良,易受感染,需有定见,有所取舍。”
章太炎则丢下一句:“吴公子,你这雅宅不错,下次我带几位真正有心革命的朋友来叨扰!”说罢,扬长而去。
吴保初之女吴弱男送客吴稚晖出门,低声在讨教着什么,似乎对今晚的见闻颇感兴趣。
最后离开的是沈云英和那位同乡王老板。吴保初把沈云英一直送到门外。王盛初也很自觉,以较快的步伐拉开了与他俩的距离。两人倘佯在通往大街的石板路上,吴保初好像在努力寻找一丝当年的浪漫。
“吴公子留步。”沈云英轻声说,依旧没有看他。
“沈……夫人,”吴保初终于鼓起勇气,声音干涩,“一别多年,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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