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根深蒂固。我让他们‘冲决’,他们却先想着‘科考’。”
李闰穿针引线的手停了一下,抬眼看他:“复生,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学生们年轻,心中有顾虑也是常情。你与梁先生播下的种子,总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发芽。急不得。”
“我何尝不知。”谭嗣同叹道,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雨夜,“只是时间……最怕的就是没有时间。朝廷颟顸,外患日亟,这朽屋四处漏风,我等在里面大声疾呼修补,外面惊涛骇浪,不知何时一个浪头打来,便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李闰却听懂了那未尽之言里的焦灼与隐忧。她放下针线,走到他身旁,将羹碗往他手边又推了推:“趁热喝了吧。你总这样耗神,身子怎么吃得消。”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复生,我知道你心系天下,恨不能一日便扭转乾坤。但越是这般时候,越要珍重自己。你是火种,若燃烧得太急太烈,过早燃尽,岂不可惜?”
谭嗣同心头一热,看向妻子。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没有寻常妇人的畏惧与短视,只有深切的懂得与一种近乎悲悯的关怀。是啊,这世间,或许唯有她,能看穿他激昂外表下那颗赴死般决绝的心,并试图用最朴素的方式,去温暖、去挽留。
他握住她放在案边的手,那手微凉,却柔软。“闰卿……”千言万语,哽在喉头……
二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,夹杂着驿卒模糊的吆喝:“武昌谭府,急信!”
谭嗣同眉头一蹙,与李闰对视一眼。李闰起身:“我去。”
片刻后,她拿着一封厚厚的信函回来,封皮上是谭继洵严谨甚至略显古板的字迹。火漆完好。
谭嗣同拆开信,抽出厚厚一叠。前面是父亲惯常的家常问候与训诫,语气平淡。然而读到后面,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,握住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李闰察觉有异,轻声问:“父亲在信里说些什么?”
谭嗣同将信递给她,自己向后靠在椅背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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