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竟如此是非不分,一味袒护那逆子!看来,是朕平日太纵容你了!”
杨妃看着暴怒的李世民,看着那满地狼藉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,只剩下一种心死后的苍白。她缓缓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臣妾失言,触怒天威,罪该万死。请陛下责罚。”
她不再辩解,不再争取,只是用最恭顺的姿态,表达着最彻底的绝望和疏离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,李世民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,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、憋闷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和刺痛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他默许长孙无忌构陷李恪开始,从他今日说出那番猜忌之言开始,就已经彻底碎裂了,再也无法挽回。
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、身影单薄得令人心碎的杨妃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猛地一甩袍袖,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竟带着几分仓皇。
“你好自为之!”
冰冷的呵斥声在殿中回荡。
直到李世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杨妃才缓缓直起身。她没有哭,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。
她望向北方,那个她儿子正在挣扎求生的方向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喃喃低语:
“恪儿……我的儿……你若能活,便好好活着……若不能……黄泉路上,等等为娘……”
一滴泪,终于从她干涸的眼角滑落,迅速消失在冰冷的地面上,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