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瑟瑟发抖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李渊笑了好一阵,才慢慢停下来,喘着气,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。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,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几分快意和……报复性的欣慰。
“二郎啊二郎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这皇帝,当得可真是……威风八面,顺风顺水?如今被自己的儿子,在战场上结结实实地揍趴下了……这滋味如何?当年玄武门的威风,可还在?”
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一向英明神武、逼得自己不得不退位的二儿子,此刻在朝堂上暴跳如雷、失态咆哮的模样,心中那股积压了多年的憋闷、屈辱和怨恨,似乎都随着李世勣的这场惨败,而宣泄出去了不少。
“恪儿……倒是比你老子我有种。”李渊喃喃着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,“比他那个窝窝囊囊、只会躲在东宫玩男人的大哥强了何止万倍!可惜……可惜不是我亲自教出来的。”
笑过之后,李渊慢慢平静下来,重新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老人模样。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,却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幽幽地闪烁着。
“这长安城……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宫殿,若有若无地叹息一声,随即挥了挥手,示意吓傻了的内侍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,炭火噼啪。李渊独自望着跳动的火焰,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变幻不定,谁也猜不透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、如今的太上皇,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。
一墙之隔,两重天地。
太极殿内,是雷霆震怒、山雨欲来。
大安宫中,却是开怀大笑、意味深长。
李恪在漳水岸边的一场大胜,如同投入长安这潭深水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,正在迅速扩散,并将彻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与帝国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