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住长孙无忌,那眼神让这位久经风浪的国舅都感到一阵寒意,“辅机,你告诉朕,天下有几人,能‘伪造’出连百骑司都难以辨别、形制如此吻合的‘传国玉玺’?
又有谁,能用这种方式,将‘受命于天’的印文,拓得如此清晰,散播得如此之广?!这就是他的阳谋!是他用来诛朕之心,乱朕之天下的毒刃!”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不顾嘴角仍在溢出的血丝,指着北方,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变得平静下来,但那平静之下,是比火山爆发更加恐怖的毁灭意志:
“传朕旨意……不,是口谕!给李靖,给侯君集,给所有能调动的大军主帅……告诉他们,朕,不要俘虏,不要纳降!朕要龙城,鸡犬不留!朕要杨恪,挫骨扬灰!朕要那方伪玺,砸成粉末,撒进茅厕!”
“告诉户部、兵部,朕,不惜一切代价!掏空国库,征发天下!告诉河北、河东诸州县,谁敢资敌,谁敢通逆,诛九族!”
“再告诉百骑司……启动所有死间,所有暗桩!不惜暴露,不惜代价!朕要知道龙城的一切!朕要杨恪的人头!朕要那方伪玺!做不到……提头来见!”
一连串充满了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命令,从这位被彻底激怒、尊严与法统受到最致命挑战的帝王口中,咆哮而出。他已不再顾及什么国力损耗,什么朝局稳定,什么帝王风度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毁灭!用最彻底、最血腥的方式,毁灭那个屡屡践踏他脸面、如今更要掘他根基的逆子,以及那个该死的伪朝!
两仪殿内,寒意彻骨。
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的这道口谕,意味着不死不休,意味着全面战争,意味着整个帝国,都将被拖入一场战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