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内因李泰“孝心”而稍有缓和的氛围,并未能真正平息李世民心中那被“传国玉玺”彻底点燃的、毁灭一切的暴怒与杀意。
他只是将这份极致的负面情绪,强行压入了更深处,转化为更加冰冷、更加决绝的战争筹备。
一道道措辞严厉、调兵遣将、催督粮草、严查“通逆”的密旨,如同雪片般从太极宫飞出,整个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,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、缓慢却坚定的启动声。
而东宫,太子李承乾的书房内,气氛却压抑、扭曲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李承乾没有再去摔东西,他只是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,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,而是一幅他自己的小像——那是他未瘸腿前,意气风发、骑马射猎时,由宫廷画师绘制的。
画中的少年英姿勃发,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,与此刻灯影下这个面容阴鸷、眼神怨毒、甚至因为愤怒和某种偏执而微微扭曲的太子,判若两人。
他的手指,死死抠着画轴上光洁的木质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脑海里,反复回响着探子报来的、关于两仪殿内李泰如何“温言劝慰”、父皇如何“神色稍霁”的每一个细节。
为什么?
这个疑问,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。
为什么李恪那个杂种,远在边疆,把天都捅破了,父皇对他恨之入骨,却依然能让他感到一种被“重视”的刺痛?哪怕那是仇恨的重视。
为什么李泰,那个虚伪的胖子,不过是去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漂亮话,就能让盛怒中的父皇缓和下来,甚至得到“孝心可嘉”的评价?
为什么就连那个乳臭未干、怯懦无能的李治,最近也因为“聪慧仁孝”而频频被父皇召见,甚至流露出些许喜爱之意?
而他,李承乾,大唐的太子,嫡长子,却在父皇心中,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,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?
父皇的怒火,父皇的赞许,父皇的关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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