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有强邻环伺,西陲未宁。此时与隋决裂,实非国家之福,百姓之愿!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陛下,杨恪之诏,固然可恨。
然其锋芒所指,首在吐蕃,次在诸胡。抄送长安,意在威慑,非在即刻启衅。陛下若因此怒而兴兵,正中其下怀!
彼可借此煽动民心,言我大唐不义在先。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,外示以静,内修政理,安抚百姓,整顿武备,联络诸藩,静待时机。
若吐蕃能重创隋军,或隋国内生变,方是我大唐用武之时!此刻,一动不如一静!”
“一动不如一静……一动不如一静!”李世民喃喃重复,颓然坐回御榻。
众臣的劝谏,如同一盆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中因焦虑和愤怒而燃起的冒险之火。
他并非不明事理的昏君,只是杨恪带来的压力与自身年岁、继承人的忧虑交织,让他一时方寸大乱。
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只有窗外细雨敲打屋檐的沙沙声。
**良久,李世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,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:“罢了……诸位爱卿,言之有理。是朕……心急了。”
他看向那份令他暴怒的隋廷诏书,眼神复杂,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。
“拟旨,”他对中书舍人道,“斥责吐蕃背信弃义,侵扰邻邦,有违天道。令边境谨守,不得妄动。
另……着人,以朕的名义,给松赞干布……再送一批粮草军械去。要隐秘。”
他终究还是不甘心,还是想再赌一把,赌吐蕃能在隋军的双重打击下,多支撑一会儿,多消耗隋朝一些国力。
“至于杨恪……”李世民望向东方,目光似乎穿透宫墙,看到了那个年轻而强势的身影,“今日之辱,朕记下了。
来日方长……朕倒要看看,你这大隋,能强盛到几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