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,没有惊动。
她画的是园中一隅的芍药。
笔触细腻,敷色清雅,并非一味追求艳丽,反而着重刻画花瓣的层叠纹理与在微风中的舒展姿态,画面留白巧妙,意境恬淡悠远。
她作画时极其专注,微微侧首,脖颈线条优美,日光透过窗纱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,连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,都显得静谧美好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颜料气息,混合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兰草熏香。
钟云清看得有些出神。
这份沉静、专注、以及笔下流露出的雅致情趣,与他府中那永远弥漫着药味、脂粉味和压抑气氛的内院,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。
烦躁的心,竟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他还注意到,书斋一角不起眼的青瓷画缸里,斜斜插着两只制作精巧的燕子纸鸢,虽未展开,但那斑斓的色彩和灵动的造型,显示出主人的喜爱。
他记得似乎听柏川提过一句,宁馨幼时在江南,最喜春日放纸鸢。
一个念头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