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的、带着死亡阴影的寂静笼罩。
只有田方时不时的咒骂声和李秀秀母子压抑的悲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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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
陈家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田方骂累了,早早歇下,王金花躲回了自己屋,陈根生和陈大力鼾声如雷,仿佛西屋里的悲恸与他们毫无干系。
只有三房的张巧枝,睡前偷偷在西屋门口放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小撮咸菜。
李秀秀依旧守在炕边,握着女儿冰凉的手,眼泪已经流干,只剩下麻木的绝望。
陈小满熬不住,蜷在母亲脚边睡着了,偶尔在梦中抽噎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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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模糊而又遥远。
陈小穗费力地想要睁开眼,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铅,额角传来一阵阵钝痛。
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光亮终于透入眼帘。
她没死?
陈小穗艰难地转动眼珠,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的破屋顶,身下是家里那张硬邦邦的土炕。
娘李秀秀正伏在炕边,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。
弟弟小满蜷缩在炕角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早已不成形的草编蚂蚱,小脸上还挂着泪珠,睡得并不安稳。
这景象分明就是她被奶奶推倒磕伤的那天!
可是,她的脑海里,却汹涌着另一段截然不同、漫长而惨烈的记忆:
那是一个冰冷而绝望的梦魇。
在梦里,她昏迷不醒,奶奶嫌她要是死在家里会很晦气,不顾娘亲的苦苦哀求,强硬地将他们二房分了出去。
没办法,她娘只好背着她,还带着弟弟,到了村尾那个四处漏风、摇摇欲坠的破烂茅草屋容身。
娘白天出去挖野菜,让痴傻的弟弟守着她。
几天后,她虽然醒了,却浑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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