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厢房是他们实际居住和工作的区域,窗棂破损处用透明复合材料勉强修补,透出里面稳定但昏暗的灯光——那是他自己改装的低功耗LED阵列。
他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站在院子里,任由雨水打湿兜帽和肩膀。目光扫过黑暗中的殿堂轮廓,耳边是单调的雨声,还有远处工业区隐约传来的、永不停歇的沉闷轰鸣。
疲惫,像冰冷的潮水,从骨髓深处漫上来。
不是身体的累——背后的瘀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可以忍受。是更深处的,一种被无形重物拖拽着的疲惫。王老板公寓里那猩红的光、扭曲的唱腔、爆炸的白光、意识里强行闯入的冰冷日志……还有审讯室里,赵山河那双鹰隬般的眼睛,和他口中关于师父死亡那冰冷精准的描述。
所有画面和声音,此刻在寂静的雨夜里翻涌上来,撞击着他一直竭力维持的、那层名为“平静”的外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混合着雨水和旧砖石的味道,压下了喉头的些微哽意。然后,他迈步走向东厢房。
门没锁,只是虚掩。他推门进去。
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:陈年木料的味道、淡淡的线香余韵、金属和电路板特有的微涩、还有师父生前最常喝的那种廉价茶叶的苦香。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“家”的全部定义。
房间不大,被一道手工打的木隔断分成前后两间。前面是“维修铺”,杂乱而有序。靠墙是两排金属货架,上面堆满了各种型号的废旧芯片、电路板、义体零件、缠绕整齐的线缆,还有瓶瓶罐罐的溶剂、焊锡。一张宽大的、表面布满烫痕和划痕的工作台占据中央,上面摆着焊台、示波器、几台老旧的终端显示屏,以及一堆进行到一半的维修件。工具整齐地挂在墙面的软木板上。
后面是生活区,更简单。一张硬板床,一张旧书桌,一个简易衣柜。书桌上除了终端和几本翻烂的旧书,只有一个乌木牌位,上面刻着“先师清风之位”。牌位前,一个小香炉里积着香灰,旁边散落着几粒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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