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蒿踱步过来,靴底踩过血泊,发出黏腻声响。他低头看着陈长安,嘴角翘起:“忠臣?呵呵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”他抬手,身后八名弓弩手齐齐拉弦,箭头对准厅内残存人影。“今日陈家,一个不留。”
箭雨将至,陈长安跪在父亲尸旁,忽然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手腕。陈父最后一口气没咽,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,沾满鲜血,硬塞进他手里。那布上隐约有字,火光下一闪而过——“龙脉崩,天地变”。
他还想说话,可喉咙里只剩血泡声。
“爹!”陈长安哑吼,却被太子一脚踹翻在地。龙纹剑仍悬在颈侧,只要再进半寸,他就得断气。
岸上火把晃动,人声杂乱。严蒿冷声下令:“搜河三日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太子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一个少年,翻不起风浪。”
暗河的水裹着京城冬日的寒气,灌进喉咙时像吞了碎玻璃,可胸口的血诏越烫,他越清醒——这寒气,比边关雪地里的冰碴子还烈,却冻不灭他心里的火。他在激流中下沉,四肢抽搐,肺部像被铁钳夹住,可那块布帛紧贴心口,热度越来越高,不仅护住要害,还让冻僵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,闭气的时间也比平常久得多。他借着这点力气,在浑浊水流中睁开眼,看清了河底的暗流走向,避开了一处吞噬船只的漩涡口。
下坠途中,他死死记住两岸三块巨石的位置:左边是龟背岩,右边是断首桩,下游五十丈有处凹湾,像是人工开凿的暗渠入口。这些他都记下了。将来若回来,这条路就是杀人的捷径。
经过一名漂浮的禁军尸体时,那人手腕外露,陈长安猛然伸手,用自己带血的指甲在他腕内划出一道深痕,几乎见骨。血混在河水中散开,那人没知觉,但他记住了这个动作。以后只要见到这道疤,就知道是谁的人。
河水越来越深,意识开始模糊。他蜷缩身体,把血诏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那是唯一能烧穿黑暗的东西。就在快要昏死之际,布帛上的六个字再次浮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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