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看着,忽然开口:“看见没?这就是民心。”
密使一怔,抬头看他。
陈长安依旧望着底下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风里:“他们不怕输,是因为信我能赢。我不需要他们拼命,他们自己就想上。”
密使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……曹公知道了,会重新估你的价。”
陈长安没回应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山河债不再是民间集资,而是一场全民参战。
不是用刀,是用信任。
驴车卸完货,弟子爬上钟楼,递上来一卷刚收到的传讯符纸。陈长安展开,扫了一眼:中原七镇,第二批认购启动,预计募银六万两。
他看完,随手塞进怀里。
风还在吹,墙上的债券猎猎作响,像无数面旗帜在响。
城里的狗开始叫了,一声接一声,从东街传到西巷。
有个瞎眼的老太太坐在庙门口,手里捏着半张债券,对身边人说:“我儿子在北境当差,这张纸,是他活下来的指望。”
旁边人给她掖了掖衣角:“您收好,一定能兑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把纸叠了三层,塞进贴身的布兜里。
陈长安站在钟楼边缘,一脚踩在断铃旁,目光扫过整条街。
他知道,这场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接下来,就看谁能扛到最后。
他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张最旧的债券——编号第一张,面额十两,落款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那是他给自己下的注。
赌他自己,不会让这些人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