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收网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需要等。
等一句话传开,等一阵骚动兴起,等远方的钟声响起——那才是开盘的信号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是早年在山河社用过的旧货,边角磨得发亮。指头一弹,铜钱飞出去,在空中打了几个转,落进城墙下的火盆里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火光跳了一下。
他转身,走下城楼,披风扫过石阶,一步未停。
“全军戒备,但不得轻动。”他在议事厅门口停下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我要他们自己走进来。”
说完,他推门进去,坐在主位上,双手交叠,闭目静坐。
帐外,亲卫站在廊下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忽然觉得今晚的风,格外冷。
城南第一家茶馆里,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蹲在门口啃馍。一个穿粗布衣的汉子凑过来,压低嗓门:“听说没?萧烈投了佛国,三万大军就要打过来了!”
老汉抬起头,嘴里嚼着的馍突然不香了。
北市粮铺的伙计听见这话,手一抖,米漏了一地。
东门驿站的驿卒翻身爬上马背,一鞭子抽下去,朝着城西疾驰而去。
一夜之间,消息像野火燎原。
而北境主营的帅帐中,陈长安仍坐在灯下,一动未动。
他的眼睛闭着,但意识始终连着那条不断攀升的信仰曲线。
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收拾包袱。
他也知道,有些人,正在磨刀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
当敌人以为自己是猎手时,其实已经成了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