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迟疑。
老汉拄拐站着不动,妇人抱紧孩子往后缩了半步,伤者靠在墙边喘气,眼神游移。他们信,可也怕——怕走远了回不来,怕天亮后遭清算。
陈长安没先行。
他站在原地,目视前方,沉声道:“我走在前头。”
此言既出,所有犹豫之人皆抬头。
他没有命令,只说“我走前头”,便将风险揽于自身,把安全留给身后。
于是,老汉拄拐起步,妇人牵童跟上,伤者被人搀扶,火把排成一线,自废墟蔓延而出。
队伍尚未远去,仍处于严府外围街道,但方向已明,脚步已动。
陈长安踏上实地,剑鞘轻晃,回望一眼焦土。
火光照着他半边脸,明暗交错,一如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但他已不是那个只能逃命的孩子。
他转身,迈出第一步。
百人随之踏出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
火龙蜿蜒而出,撕破京城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