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队等待登记,尸体被集中搬运,火堆燃起青烟。一切都井然有序,像是打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歼灭战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冒头。
他勒马停驻,面向东北方向凝视良久。
风从那边吹来,带着一丝潮湿的土腥味。
然后他轻轻拨转马头,准备下坡。
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坡下一处碎石堆旁,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。
他皱眉,翻身下马走过去。
是一枚铜钱。
半埋在土里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“乾元通宝”四字,背面有个小小的“北”字戳记——这是北漠军饷专用币,普通士兵根本拿不到。
他捡起来,擦去泥尘。
钱币很新,没有锈迹,显然是最近才流通的。
他盯着它看了两秒,突然明白过来。
萧烈不是一个人逃的。
他带走了至少三名亲信,而且——他们身上还有军饷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们不是溃逃,而是有组织地撤退。
意味着他们还有资源,能买通山民,能找到补给,甚至能在边境重组势力。
他把铜钱攥进掌心,转身朝临时指挥部走去。
脚步沉稳,没有一丝慌乱。
但他心里清楚:猎物逃了,可猎人还没收刀。
这场仗,远没打完。
他推开指挥帐帘,走进去。
桌上摊着地图,炭笔标出了所有伏兵位置和巡逻路线。他拿起一支新笔,在东北山区画了个圈,写下两个字:
“盯死。”
然后坐下,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
帐外,天色渐暗。
山风呼啸,卷起一片枯叶拍在帐篷上,啪的一声轻响。
他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