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接到山脚。几头牛在另一片地里拉着犁,走得慢,但稳。赶牛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光着膀子,脊梁晒得发红。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犁沟直不直,不满意就停下来调一下。
村道上来了一队人,是轮值的民兵。十个人,统一穿着粗布军装,腰扎皮带,背着长矛。带队的是个瘸腿老兵,拄着一根木拐,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们从各家门前过,有人送水,有人塞饼,他们也不推辞,道声谢就接着走。
到了哨卡,换岗。交班的民兵坐下喘气,接班的站上瞭望台,举起木制望筒往北边扫视一圈。放下后大声报:“视野 clear——无烟,无尘,无人影!”
底下人笑:“你这话说得跟文书抄的一样!”
“规矩嘛,”那人正色,“烽火一点,十里内集结,半个时辰必须到位。咱不能光靠眼睛,还得靠耳朵、靠嘴、靠脑子。”
这话传到陈长安耳朵里,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,但眼神松了。
中午饭时候,各家开始做饭。炊烟一缕接一缕升起,不是军营那种规整的列队,是散的,东一处西一处,但都冒着。锅铲响,狗吠叫,孩子哭两声又被哄住。一个女人在井边洗菜,哼着不成调的歌,断断续续的,听着像是自编的。
“春耕忙,土翻浪,
将军带咱把家安,
不打仗,不逃荒,
孩子读书娘识账……”
她唱一半,自己笑了,低头继续搓萝卜。
陈长安仍站在坡上,没下去。亲卫送来干粮和肉汤,他吃了小半碗,剩下倒进野地里喂狗。那只黄狗他认识,前阵子还在废墟里刨食,现在天天跟着民兵队转,夜里守哨,白天蹭饭。
下午,三个村的里正结伴上了坡,手里拿着几张纸。他们是来报进度的:打谷场的地基已经夯好,两口水井挖到第三层土,发现有泉眼;民兵操练名单更新了,新增二十七人,其中六个是妇女;战功券兑换点今天上午开了第一单,一个老汉用五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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