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苍可画山河社夜间布防图。”点苍掌门沉声道,“我有一弟子,半月前假意投社,已混入内务执事,昨夜刚传回消息:陈长安居所无重兵,仅两名守夜弟子轮值。”
“时机呢?”崆峒掌门问。
“就在三日后。”凌虚子道,“他宣布十日后赴天岳台主持江湖大会,这两天必忙于筹备。人心最松懈之时,便是刀最利之时。”
“事后呢?”慧明问,“他若身死,山河社群龙无首,百姓哗变,天下大乱,谁来收拾?”
“乱了才好。”厉千峰冷笑,“只要他死了,一切归零。百姓会醒悟,所谓‘盟主’不过是个会玩手段的骗子。到时候,八派共举义旗,重整江湖,谁还敢说半个不字?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冲虚真人点头,“各派抽调精锐一人,组成刺杀小队。路线由点苍规划,迷药由百草堂供给,接应由华山负责西岭暗道。事成之后,所有痕迹抹除,绝不留一线牵连。”
“若有泄露?”静玄师太问。
“杀。”凌虚子只说一个字。
八人围拢,手指同时按在香炉柱上。雨水顺着柱身流下,混着泥灰滴落在地,像一场无声的歃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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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结束,八人分头离去。厉千峰临走前唤来心腹弟子,低声叮嘱:“此事绝不可外泄,连亲传弟子也不能告知。若走漏风声,提头来见。”
弟子领命,身影隐入夜色。
片刻后,庙外老槐树后,一道模糊人影缓缓直起身。他没走正道,而是贴着墙根疾行数丈,跃上断墙,消失在北坡林间。
荒庙重归死寂。香炉柱上的瓷瓶微微反光,雨水滑过瓶身,将“梦断魂”三个字洗得愈发清晰。
远处山河社方向,灯火稀疏,主殿檐角的风铃轻轻一晃,旋即静止。
他们不知道,有些话,注定传得比飞鸽更快。
一道药粉从袖口滑落,渗进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