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。他蹲下,伸手拨开一角,看到底下寒光闪闪的倒刺,点了点头。
“换位置。”他说,“现在太齐,高手一眼看出是假象。散一点,东一块西一块,像自然掉落的。”
手下立刻动手调整。
他又走到北面药园,井口已被伪装成普通石井,只有一根细绳垂入水中,几乎看不见。他试了试绳索的松紧,说了句:“加一道滑轮,让落石更快。”
最后他来到正门石桥,弓弩手已在桥墩后设了暗哨,箭囊满配,箭头涂了绿痕——那是麻痒散的标记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以为这里守得松,其实最要命。”
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,每到一处岗哨,都停下来看一眼,问一句口令,检查一遍装备。有弟子紧张得声音发抖,他也不骂,只说:“记住,我们不是在等死,是在等他们送上门来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然后挺直了背。
天完全亮了,山河社内外已焕然一新。表面看去一切如常,弟子练剑的练剑,煮饭的煮饭,可仔细一看——每条小路拐角都有人影闪过,每片树林背后都藏着箭簇反光,连晾衣绳上挂的布巾,都是按特定间距排列,一旦被碰乱,就是警讯。
陈长安登上社门楼。
这里是最高点,能俯瞰整座山门。他站在城垛边,手扶在冰冷的石沿上,目光投向远方群山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是机关堂刚交来的布防总图。他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,折好塞回怀中。
然后他拔出潮汐剑,轻轻搁在城垛上。
剑身映着晨光,像一汪不动的水。
山风掠过,吹动他衣袍,也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响了三声。
他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
整个山河社,此刻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弦已绷紧,箭在弦上,只待那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