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盯着那碗汤,忽然道:“他进城时,有没有回头看?”
太监摇头:“奴才不知。”
“哦。”皇帝应了一声,端起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,“下次……别等我问,主动说。”
太监连忙应是。
皇帝躺下,闭上眼。
他知道陈长安现在就在城里,走在某条街上,可能正抬头看宫墙。
他也知道,明天早朝,会有人弹劾陈长安擅闯皇陵禁地、私自动用地脉。
但他更知道,那些人说完之后,他会沉默一会儿,然后说:“查无实据,结案。”
因为火兽没了,地也不摇了,百姓能回家睡觉了。
而能做到这些的,只有一个陈长安。
陈长安走到钟楼前停下。
这里是全城最高点,能看到东郊坑洞,也能看到皇宫飞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北斗偏西,已过子时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皱巴巴的,是昨日百姓还债时交回的债券存根。他掏出火折子点燃,扔进脚下铜盆。
火苗窜起,映亮他半张脸。
纸烧完了,他踢翻铜盆,灰烬四散。
远处,第一声鸡叫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