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不过眨眼即散,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“我儿子就在北境!”一声哭嚎炸开。一个老农扑到前头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缠着破布条,“去年冬天没粮,哨塔上冻死了三个!官家说是战死,是病死,是自己想不开……可他是被饿得啃皮带,活活咽不下去啊!”
他跪在地上,手指抠进砖缝:“你说他为国捐躯?他是被皇帝克扣的粮款害死的!”
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,第二个声音响起:“我兄弟在工部当差,亲眼见人把赈灾米换成霉谷,拉去卖钱!”
“我家田契被强收,说是要修‘皇陵引水渠’,结果渠没挖,河先填了!”
“我闺女才十四,听说宫里选绣女,吓得投井了!连尸首都捞不上来!”
一句接一句,像是压了太久的井盖终于松动,污水喷涌而出。起初是零星几声,后来变成一片怒吼。有人开始拍地,有人捶墙,有个年轻女人直接坐在瓦砾堆上嚎啕大哭,声音撕得人心疼。
陈长安仍站着,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抬手,打出三枚信号焰火——黑、红、青三色交织,在夜空炸出两个大字:**退位**。
几乎同时,东西两侧高点传来喊话声,用的是山河社特制的扩音竹筒,声音穿透火场浓烟:“退位有期,兑付有路!持券者可至东门登记!每人仅限一张,实名认证,不得代领!”
人群猛地一顿。
愤怒还在,可方向变了。
不再是无头苍蝇似的叫骂,而是有了出口,有了路径,有了规则。
“真能兑?”有人问。
“怎么登记?”
“我有亲戚在南城,能不能代领?”
问题一个个冒出来,语气也不再全是恐惧。他们开始算,开始争,开始组织。几个识字的老汉自发围成一圈,拿炭条在地上写名字;一个瘸腿少年拄着木棍挤到前面,大声喊:“我爹死在修河工地上!我要记一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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