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,只听得到那女人的哭声,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砸门声——那是山河社的人已经开始抄严府了。
他扫视台下,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的脸,最后落在严蒿身上。
老首辅低着头,肩膀轻微发抖。听到“勾结叛军”那句时,他手指猛地抽了一下,像是被人用针扎了。
陈长安开口:“现在,执行。”
他话音刚落,十多名弟子已分头行动。一人捧着皇榜模样的布告奔下城台,在街口张贴;另几队直扑严府各处产业,当场查封铺面、冻结账目;还有人骑快马出城,去西山别院收缴藏匿财物。
不到半炷香工夫,消息传来:严府大门已被撞开,家奴抬着箱子往外搬金锭,围观百姓堵住巷口不让走。
“永不叙用!”有人念出皇榜上的字,“严氏一族,三代不得入仕!”
这句话像火把扔进干草堆。
“活该!”
“抄他个干净!”
“把他们全家卖去挖矿!”
怒吼声一波接一波。几个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,跟着山河社弟子去其他严党党羽家中搜查账本。茶摊老板主动腾出桌子,用来堆放抄出来的地契;一个瞎眼说书人坐在路边,拍着惊堂木喊:“今日说一段《首辅倒台记》!”
陈长安依旧站在高处。
他没笑,也没露出半点快意。风吹起他肩头那半面残旗,布条猎猎作响。他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,看着那些曾低头纳粮、如今挺直腰杆叫骂的百姓,看着严蒿跪在那里,像一堆被扒光壳的烂虾。
他知道,这不是复仇的终点。
但这一步,必须走实。
证据要摆在明面,罪行要一条条念出来,让每个人都知道——不是陈长安杀了严蒿,是严蒿自己把自己埋了。
是那些吞下去的银子、踩过去的尸骨、写出去的密函,一条条爬出来,把他拖到了这个台上。
远处传来锁链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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