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银三百两,现全部交出,请恕罪。”
陈长安接过账册,看也不看,递给身旁弟子:“登记,减罪三级,调任岭南仓曹。”
那人踉跄退下,背影佝偻。
最后一份供状交上来时,天已全黑。
陈长安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——那是旧伤,先前在城台耗力过甚所致。他没吭声,只喝了口热茶压住。
“名单定案了吗?”他问。
“定了。”沈元礼递上最终名录,“共罢免四十七人,其中二十九人自首,十八人拒不认罪,已收押。”
“张榜。”他说,“明日一早,贴满京城六门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看向三位老臣:“从明日起,每日申时,午门听政。百姓可派代表进来,听你们汇报政务进展。山河社弟子负责秩序,不参议,只督纪。”
李维安点头:“此举甚好,可安民心。”
陈长安没接这话,只是走到殿中央,抬头看了眼高处的龙座。
那里空着,蒙着一层薄灰。
他知道,有些人还在等一个答案——比如,谁来坐那儿?
但他没说。
转身时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烛光照在墙上,拉得很长,几乎覆盖了整个丹墀。
山河社弟子已列队等候指令。
他拿起桌上一份尚未拆封的文书,是关于旧制赋税的草案,边角已被虫蛀。他捏了捏纸页,低声说:“明天,先从这个开始。”
然后迈步走出大殿。
夜风吹起他半面残袍,玄袍弟子紧随其后,脚步沉稳。宫道两侧灯笼依次点亮,像是为他铺出一条归途。
大殿之内,百官陆续散去。
有人低头疾行,有人驻足回望,还有人望着那空荡荡的龙座,久久未动。
而在东廊案台之上,那本赋税草案静静摊开,第一页写着四个朱砂大字:**废除旧征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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