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十里山路,早上五更就得动身,晚上回来天都黑透了。”
“村学呢?”
“早散了。先生被调去镇上了,说那边学生多。”
“那娃咋办?”
“大的带小的,在家认几个字,能写名字就行。”
陈长安放下簸箕,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用炭笔记下“失学孩童”四字,下面画了一横。他又问:“去年塌的那座桥,修了没?”
“没呢。上报了三次,回文说‘资源紧张,优先保主道’。”
他合上册子,站起身,环视一圈:“你们要是有啥难处,现在就说。我不记名字,只记事。”
没人立刻开口。风吹过场院,谷壳打着旋儿贴地滚。
过了片刻,那个挑水的老农从门口探出头:“大人……我不是官,但我当过三年渠长。去年清渠,上面拨了三十工钱,实际只发八文一人。剩下的……听说进了账房李吏的口袋。”
陈长安看了他一眼,又记下一笔。
消息传得快。不到半炷香工夫,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就聚了七八个村民。有人抱着账本,有人拿着旧信封,还有个老汉拎着半截断桥的木桩。陈长安坐在门槛上,听他们一个个讲。话不多,但每句都问到点上:“谁经的手?”“有没有留印?”“找过哪级衙门?”
记录完,他起身走向镇守小吏的办公屋。门虚掩着,桌上摊着一本账册,墨迹新鲜,纸页平整,像是刚誊抄好专等检查。
小吏四十出头,见他进来,慌忙起身:“这位爷,您是……”
“陈七。”他随口报了个假名,“中枢派下来查新政落实的。”
“哦哦,陈爷请坐!我们这边数据齐全,条理清楚,您随便看。”
陈长安没坐,也没碰账本。他盯着小吏的脸,直接问:“春耕借粮发放了几户?”
“三十七户。”小吏答得利索。
“名单呢?”
“在……在副册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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