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问:“您还会再来?”
“半月内必到。”他说,“不是抽查,是回访。哪条没做到,责任追到人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。有个老汉嘟囔:“以前也来人,看完就走,再没影了。”
陈长安听见了,没反驳,只说: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散会后,他没急着走。在村口转了一圈,看了新修的沟渠段,踩了踩桥基的夯土,又去看了村学旧址——三间瓦房,门板歪斜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天色渐晚,他走出村落,登上村外那道缓坡。站定,回望。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,风送来炒菜的油烟味。几个孩子在晒场追逐,笑声隐约可闻。小吏带着两个帮工,正提着石灰桶往公告栏走,像是要去贴整改告示。
他站在坡上,看了很久。
政令不出宫墙易,不出村口难。
这句话在他心里过了一遍,没说出口。他只是紧了紧背上的包袱,把册子往怀里塞了塞,转身面向通往下一个乡镇的土路。
脚下的路依旧泥泞,远处山脊被夕阳染成赭色。他抬起脚,一步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