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木簪,簪头刻着朵小小的蒲公英,“前几天刻的,你看喜欢吗?”
阿禾的呼吸猛地顿住,接过木簪时指尖都在抖。蒲公英的绒毛刻得栩栩如生,簪杆光滑温润,显然是磨了很久的。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刻的?”
“夜里睡不着时。”猎手的声音有点低,目光落在她头发上的旧木簪——那支槐花簪还是去年做的,边角都磨圆了,“玄木狼说,女孩子家的簪子要常换,图个新鲜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把药圃照得发白,蒲公英的绒毛在风里轻轻飞。阿禾把新簪子插进头发里,正好和旧簪子并排,槐花与蒲公英在月光下静静相望,像两个未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猎手没说话,只是拿起药杵,轻轻放在石臼里。“咚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堂屋里荡开,竟像敲在了心尖上。
洛风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“凉茶……加冰糖”,又沉沉睡去。阿禾看着他孩子气的睡颜,忽然觉得,这槐香堂的夜晚,从来没这么安静过,也从来没这么热闹过——雨声、药杵声、心跳声,混在一起,像支温柔的曲子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,月亮已经钻出云层,把药圃里的蒲公英照得像撒了层雪。猎手正弯腰收拾散落的药粉,月光落在他肩上,像披了件银纱。阿禾忽然想起玄木狼的话:“有些心事,像药材一样,得慢慢熬,熬到火候了,自然就有味道了。”
或许,她的火候,快到了。
天快亮时,阿禾被石臼的响动惊醒。她趴在里屋的窗台上看,只见猎手正用那支蒲公英簪子,小心翼翼地挑出石臼缝里的药渣,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他的轮廓描得毛茸茸的。
药杵安静地躺在石臼旁,杵头的狼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像在笑着点头。阿禾摸了摸头上的双木簪,忽然觉得,这个雨夜过后,槐香堂的故事,该长出新的枝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