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挑些好种子寄回槐香堂吧?哑女准会乐疯了。”猎手正在给竹架刷桐油,闻言回头笑:“早备着呢,洛风那小子昨天就把最饱满的籽挑出来了,说要在包裹里塞个蝈蝈笼,让槐香堂也听听北平的声儿。”
夜深时,药圃里的虫鸣渐起。阿禾趴在柜台前补画图谱,猎手搬来竹床放在院里,洛风已经打着呼噜躺上去了,怀里还搂着那只蝈蝈笼。月光淌过药圃,紫苏叶上的露珠滚落在地,像槐香堂的星星掉在了北平的土里。
“你看,”阿禾指着图谱上的紫苏,“我把北平的土壤性子标在旁边了,哑女一看就懂。”猎手挨着她坐下,指尖点在图谱角落:“这里该添笔风候,北平的风比槐香堂硬,紫苏得往背风处种。”两人的影子在油灯下挨得很近,像药圃里两株依偎着生长的紫苏。
蝈蝈突然叫了两声,打破了沉默。阿禾想起哑女信里的话:“槐香堂的风总带着槐花香,北平的风是不是带着药香呀?”她深吸口气,药香里果然混着点说不清的甜,像猎手刚添的冰糖,又像洛风藏在灶膛里的烤红薯。
“会的,”她轻声对自己说,“哑女会懂的。”就像懂紫苏要晒太阳,懂薄荷怕水淹,懂每个药草的性子,也懂这些散落在风里的牵挂——不管是北平的药圃,还是槐香堂的田埂,只要药香不断,那些藏在根茎叶里的念想,就永远不会枯萎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阿禾把晾干的紫苏籽装进布包,洛风非要塞进片北平的槐树叶,说“让槐香堂的树认认亲”。猎手在包裹上写地址,笔尖顿了顿,添了行小字:“盼南风,送新苗归故园。”
风从药圃吹过,紫苏叶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小手在挥别。阿禾知道,这些种子会在槐香堂的土里发芽,就像她和猎手、洛风的心,无论在北平待多久,总有一半扎在槐香堂的田埂上,被故园的风轻轻吹着,暖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