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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安宁疗护处方笺(第7节)

维安捕捉到了。那一刻,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女人,内心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、无法言说的、且被她自己判定为“不可治愈”的疼痛。而那种疼痛,因为无法像癌痛一样被明确定义和测量,反而更加残酷。

他们的关系,就在这种关于痛苦与死亡的奇特对话中,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连接。顾维安不再仅仅把她看作资助方,更像是一个特殊的、需要被“诊断”的“病例”,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权诊断,也无力开出药方。沈佳琪似乎也对他有种奇怪的信任,会问他一些超越医学范畴的问题,关于孤独,关于意义,关于“如果一个人早就心死了,身体活着还有什么必要”。

顾维安总是回答得很谨慎,用他最熟悉的安宁疗护理念来回应:“即使身体的功能在衰退,即使心灵的痛苦很剧烈,但只要生命还存在,就可能有未完成的联结,未表达的情感,未体验的……平静的可能。我们的工作,就是帮助寻找这种可能,哪怕很微小。”

沈佳琪通常会沉默,不置可否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顾维安值夜班,处理完一个病人突发的急性呼吸困难后,回到办公室,发现沈佳琪竟然坐在外面的休息区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水。她没开大灯,只借着手提电脑屏幕的光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,眼下是浓重的青影,比平时更加憔悴。

“沈总?这么晚了,你怎么……”顾维安有些惊讶。

沈佳琪抬起头,看到是他,似乎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“抱歉,打扰了。下午有个会在这附近,结束得晚,外面雨太大,司机堵在路上了。我看这里亮着灯,就进来等等。”她解释着,合上电脑。

理由合理,但顾维安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,不是疲惫,是一种从内到外的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僵硬。

“要不要喝点热的?茶,或者咖啡?”顾维安问。

“不用,谢谢。”沈佳琪摇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哗哗的雨幕,侧脸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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