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纹和操劳的痕迹,但某些深镌在记忆底片上的特征——那略显刻薄的眉眼弧度,那习惯性下拉的嘴角——还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封死的匣子。
王莉莉。
这个名字,连同与之捆绑的所有黑暗、恐惧、耻辱、冰冷的小巷、刺耳的笑骂、作业本上的脏脚印……排山倒海般涌来。孟溪瑶的脚步钉在了原地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她。
王莉莉似乎并未注意到身边走过的医生是谁。她只是喘了口气,又弯下腰,更加用力地拖地,仿佛要将地面上某种看不见的污秽彻底擦除。她的制服有些旧了,洗得发白,袖口磨损。手指关节粗大,手背皮肤粗糙。她低着头,脖颈呈现出一种长期负重劳作而生的僵硬弧度。
孟溪瑶站在那里,走廊顶灯的光冷冷地照下来。她看着这个曾经轻易就能将她推入深渊、让她在无数个夜晚恐惧颤抖的人,此刻正卑微地、沉默地、在她每日工作的医院走廊里,做着最底层的清洁工作。据说夫家贫寒,孩子要养,高中学历,四处碰壁,最终只有这里,不挑学历,只要肯出力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、拉长、扭曲。两个女人的身影,隔着几年的光阴和一条光洁的走廊,无声地对峙着。一个穿着洁白挺括的医生袍,胸前挂着代表专业和权威的工牌,刚从拯救生命的手术台上下来,身姿挺拔,目光沉静。另一个穿着洗旧的保洁服,手里拿着拖把,腰背微佻,面目模糊在生活的重压之下。
没有预想中的快意,也没有翻腾的恨意。孟溪瑶心里只有一片奇异的平静,像暴风雨过后深邃无波的海面。她想起小学六年级分班那天,自己走出教室时,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。想起江凌第一次拿着练习册走向她的那个下午。想起无数个在灯下苦读的夜晚,想起异国他乡实验室里清冷的灯光,想起手术台上血管钳精准的闭合声,想起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,和江凌掌心恒久的温暖。
王莉莉似乎终于察觉到停留在身上的目光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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