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亥时,村街上的最后一点烟火气也熄得干干净净,家家户户的窗棂都蒙着沉沉的黑,连狗吠声都敛了踪迹,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唧。
方正农上了门锁,还下意识地贴在门后听了半晌,确认没人察觉,才猫着腰溜上了村街。
他缩着脖子,肩膀绷得像块木板,脚尖踮得老高,脚后跟几乎不着地,活脱脱一副偷鸡摸狗的架势。
哦不,仔细琢磨琢磨,他今晚干的事,比偷鸡摸狗还刺激。
偷别人的女人,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地道,但转念一想,那是李天赐那个恶少的女人,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:偷坏人的东西叫劫富济贫,偷坏人的女人,那叫替天行道!
这么一想,脚步倒是轻快了些,可心里的鼓还是敲得咚咚响,连呼吸都不敢放粗,生怕自己这“替天行道”的壮举,先被谁家的狗给拆穿了。
不多时,李家大院那堵青砖高墙就立在了眼前,墙头上还插着几根碎玻璃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却半点没让方正农犯怵。
他熟门熟路地绕到西跨院墙外,这里是离冯夏荷住处最近的地方,他已经来过李家大院多次了,早就把院里的格局摸得门儿清,连冯夏荷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草都记得明明白白。
方正农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搓了搓,深吸一口气,脚下猛地一蹬墙根,身体跟个灵活的猴子似的腾了起来,双手稳稳扣住墙头,胳膊一使劲,腰腹发力,“噌”地一下就翻了上去,动作干脆利落,连墙上的碎玻璃都没碰响一片。
他蹲在墙头上,像只警惕的夜猫子,耳朵支棱着听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院内静悄悄的,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双腿一蜷,轻轻一跃,脚尖点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,落地的瞬间还顺势猫了猫腰,活像个常年做惯了这事的老手。
西跨院不大,方正农几步就摸到了那三间正房跟前,这里离李员外的主院远得很,想必是当初李天赐娶冯夏荷时,特意选来图个清净,方便小两口独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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