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堂屋那扇窗。
原本破了个大洞的窗户,现在用几块木板草草钉上了,看着很粗糙。
“昨晚风太大,把窗户吹破了,早上刚找了几块板子钉上。”
杨有福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在钉死的窗户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的目光缓缓下移。
陆远为他们让开路后,堂屋的门半开着。
门后,靠着墙根的地方,立着一把柴刀。
那把柴刀的刀刃被磨得雪亮,映着院里的雪光,泛着一层冷白。
刀柄被手掌握熟了,呈现出暗沉的油光。
杨有福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又看向陆远。
陆远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袄子,指着窗户的那只胳膊,袖子卷到了小臂上。
那条胳膊上,肌肉的线条微微隆起,和他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很不相称。
杨有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小子,跟前几天见到的那个,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虽然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气,变了。
杨有福在村里作威作福半辈子,靠的就是一双看人的毒眼。
他能嗅出谁是绵羊,谁是披着羊皮的狼。
此刻,他从陆远身上,嗅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杀过生,见过血之后,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“里正。”
一个进院子搜查的乡勇回来了,他走到杨有福身边,摇了摇头。
“院里雪太厚,啥也看不出来。屋后也一样,都盖住了。”
另一个乡勇从堂屋里走出来,撇了撇嘴。
“屋里也没事,就是穷了点,连个耗子都饿死了。”
杨有福没有说话。
他没有证据。
王福和他那几个手下像是人间蒸发了,一夜未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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