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和鼻子,也成了这沉默围城中,另一个坚定不移的意志支点。
夜晚是最难熬的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响和想象。
那些鬣狗不再猛烈撞门,但它们会时不时地、极其突然地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嘶叫,或者在很近的墙根下快速跑过,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有时,它们会故意用身体蹭刮大门,发出“刺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,仿佛在试探、挑衅、消磨一人一犬的神经。
秃鹫在夜里似乎休息了,但那种被高空视线监视的感觉,仿佛转移到了黑暗本身之中。
瑶草和黑耳建立了更明确的守夜轮换。
上半夜她保持清醒,黑耳可以休息,下半夜她强迫自己浅眠,黑耳自觉担任主要警戒,一旦有异常响动立刻用轻触唤醒她。
灶膛里会保留一点微弱的炭火余烬,既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,也是紧急时的火种。
她不再轻易点燃油灯和动用火折子。
光亮在黑暗中是双刃剑,既能给自己壮胆,也可能成为更明确的目标。
她适应了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在院内行动。
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无声压力下,时间感变得模糊。
刻痕一天天增加,但每一天的内容似乎都在重复,观察、警戒、有限的劳作、节省的进食、紧张的守夜。
精神像一根被持续绷紧的弦,发出细微的、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呻吟。
孤独感在此时会突然变得尖锐,不是末世那种见惯了同类相残后的麻木孤独,而是一种被非人的、充满恶意的“注视”包围时,对同类的、哪怕只是声音的微弱渴望。
她偶尔会对着黑耳低声说话,说一些计划,一些回忆碎片,甚至只是描述今天云彩的形状,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正常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