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丈见方的土牢,挤满了绝望的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
怀里死死抱着马德龙才三个月大的小儿子。
老人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长满霉斑的潮湿墙壁上抠挖着,指甲断裂,渗出暗红的血。
狱卒送来的、混杂着沙土的馊饭,从第三天起就彻底断了。
黑暗、寒冷、饥饿像三把钝刀子,慢慢切割着牢里每一个人的生命。
第七天的黎明前,黑暗最浓重的时刻。
地牢深处,马德龙的妻子李氏,咬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她把滴着血的指尖,颤抖着塞进怀中婴儿干裂的小嘴里。
婴儿本能地吮吸着,发出微弱的嘬吸声。
这声音,在死寂的地牢里持续了片刻。
然后,戛然而止。
李氏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紧接着,是另一个角落传来的、小孩子最后一声微弱的抽泣。
再然后,是压抑不住的、绝望的呜咽……
声音一点点减少,一点点消失。
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,艰难地透过地牢高处那巴掌大的气窗缝隙投射进来时——
整座地牢,已再无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三十八口人,无论老幼,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里。
讲到这里,马德龙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调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呕血。
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肩膀剧烈地耸动,捆缚他的锁链哗啦作响。
那不是哭泣,是压抑了数百年、恨毒了天地的悲愤在魂体深处冲撞、嘶吼:
“大人!我马家…未曾害过寨里任何一人!
我祖父捐资修桥!我父亲开仓赈济灾年!
我们兄弟保境安民!他们…他们为何要害我四兄弟?!
为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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