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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4章 偷得浮生(第3节)

地提起这个名字,又有多久她自己都不敢在心里清清楚楚念出来了?

依着指引,她双手合十,在牌位前的蒲团缓缓跪下,目光却死死黏在那三个字上,挪不开半分。

往生堂内,几位僧人已就位,开始为她这场单独安排的小小法事诵经。

诵经声绵绵不绝,超度着亡魂,也凌迟着她这个偷生的“未亡人”。

低沉平缓的经文化作潮水,连同木鱼清脆的敲击,一下,一下,仿佛不是敲在木头上,而是直接敲打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
巨大的悲恸、绵延的思念、沉重的负罪……所有情绪拧成绝望的洪流,终于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心防。

起初只是默默垂泪,泪珠滚烫,洇湿前襟。

接着,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挤出,肩头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她想忍住,想将这场祭奠维持在体面克制的哀思里,可那积压了两世、整整十二年的痛楚,一旦寻到裂口,便再也不是她能阻拦的了。

呜咽变作低泣,低泣化成再也压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什么仪态,什么场合,什么沈家小姐的身份……统统碎了个干净。

她像一个在荒野跋涉太久、终于找到回家的路,却发现家园已成废墟的孩子,整个身子伏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地砖,放声嚎啕。

那哭声里,是掏心挖肺的思念,是对命运不公的悲愤,是对自身孤苦处境的哀怜,也有一种……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、彻底的崩溃与宣泄。

往生堂内的僧人见惯了生死别离,并未打扰,只将诵经声放得更低,更缓,更慈悲。

香烛青烟袅袅盘旋,缠绕着那崭新牌位,也模糊了蒲团上那具哭得蜷缩起来的单薄身影。

前世的画面,根本不受控制,劈头盖脸砸来。

图书馆初遇,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;重逢时,他在“在云端”朝她走来,笑着说“好久不见”;那些腻在一起的日子,她像树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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