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果修在半腰——”
鹰眼没说完,老班长从后面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。
“你小子,这几天跑的地方不少。”
鹰眼站起来,“习惯了。”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老班长则蹲下来,用手指在鹰眼画的对岸地形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半腰不会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冬天黄河涨水,岸边的土崖会塌,碉堡修在半腰根基不稳,那边的人不会犯这个错。”
鹰眼眼睛微动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是崖顶。”
“崖顶好办,死角大。”
鹰眼和老班长商量着各种可能性,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赤色军团具体会怎么部署。
只是老郑这几天的话有些少。
因为东征山西,山西往东就是河北,河北再往东就是辽宁。
而辽宁,是他的家。
每往东走一步,他就离家近一步。
这天夜里,软软起来给哨位送水,路过老郑的铺位时,看见他睁着眼盯着窑洞顶。
软软没惊动他,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二月七日,大雪,雪下了一整夜。
到天亮的时候,整个黄河两岸白茫茫一片。
尖刀班的窑洞门被雪堵了半截,炮崽早起推开门,灌了一脸冷风,打了个哆嗦。
“好大的雪!”
狂哥裹着棉袄从炕上爬起来,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远处,黄河在雪雾里若隐若现。
河面结着冰,但冰面上已经有了裂纹,河水从缝隙里渗出来。
两岸的山全白了,连绵起伏,像一条条银色的蛇。
“真他娘的壮观。”狂哥感叹。
老班长披着棉袄走到窑洞门口,望着雪后的黄河不说话。
他望了许久,直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,很远很远,好似有人在吟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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