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的草被烧了半边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椽子。
院墙上有弹孔,一道一道。
村里没几个人。
走到村东头时,一面断墙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孩子。
七八岁,男孩,光着脚,脚底板全是泥和干血痂,脸脏的看不清五官。
男孩身上的棉袄破了一个大洞,棉花露在外面灰扑扑的。
他手里攥着半块黑窝头,看见当兵的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往后缩。
炮崽停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对视。
男孩的眼睛很大,眼白有点发黄,嘴唇干裂的起了皮。
炮崽把枪换到左手,右手解开腰间的干粮袋,从里面摸出一块杂粮饼,掰了一半。
然后蹲下来,递过去。
男孩没动。
炮崽把饼放在地上,往后退了两步。
男孩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地上的饼,然后快步跑过来,一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。
嚼了两口,噎住了,眼泪直往下掉,但嘴没停。
炮崽又把水壶递过去。
男孩这才敢接近,喝了两口水,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,抬头看着炮崽。
没说谢,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。
然后突然转身跑了。
光着脚踩过碎石和泥巴,连头都没回。
炮崽站在原地,手里还举着水壶。
“走了。”狂哥从后面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炮崽把水壶挂回腰间,跟上去。
狂哥没评价,也没拿话逗他。
傍晚,尖刀班在一条干河沟里停下来宿营。
老班长让所有人蹲在沟里,把武器拿出来逐个检查。
“再往南就是鬼子的封锁区。”
老班长一边说,一边拉开自己步枪的枪栓看了一眼膛线。
“今晚只睡四个小时,凌晨两点起来,继续赶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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