吭声了。
他低着头,两只手下意识去搓衣角。
狂哥写完这些,看着纸上空出来的最后一段,脑子里闪过那个抱着麦种不撒手的老伯,那些在账本上按下泥印子的乡亲,也闪过那个趁夜塞给他一把炒黄豆的老汉。
这封信多半等不到回音。
可活着的人,总得有个盼头。
狂哥继续写,继续念。
“等打完仗,咱们这里会修起又宽又平的大马路,会有看不完吃不完的白面馒头。”
“娃娃们能在地里疯跑,再也不用躲敌军的炮楼。”
“老百姓流着汗种下的粮食,都能踏踏实实收进自家的粮仓里。”
耗子听着愣愣地看着那张粗黄纸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。
“班长,真会有那天吗?”
狂哥把半截炭条往地上一扔,“废话!”
“咱们赤色军团在这儿拿命填,不就是为了那天?”
耗子笑了,小心翼翼地把信接过去。
黄纸被他折了一下,又折一下,最后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小一块。
耗子拉开军装领口,摸了摸里头。
贴着内衬,离心脏最近的地方,有一道他自己偷偷缝上的小口袋。
耗子把信塞进去,隔着布料,用手掌用力按了按。
像是把一个回不去的家,连同那个有白面馒头的以后,一起按进了胸膛里。
软软看着耗子,忽然打开药箱,摸出一截结实的细布条递了过去。
“缠一下,别跑丢了。”
耗子接过布条,颇有些嬉皮笑脸。
“软班长,您这算不算借我一条命绳?”
“对,这是借给你的。”软软瞪了耗子一眼。
“秋后你得给我还两条活蹦乱跳的命回来。”
“得嘞!”耗子手脚麻利地把布条缠在胸口暗袋上,打了个死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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