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栓子摸着布边始终没抬头,“可我托人带信回去,让家里把亲退了。”
“咱这日子,脑袋天天拴在裤腰带上……万一哪天撂在阵地上,不能叫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守一辈子,等一个回不去的人。”
栓子抬起头,把蓝布攥得更紧。
“这是她临走前塞给我的,我一直贴身揣着,舍不得用。”
没人再笑。
一名成过家的老兵坐在门槛边,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离家那年,俺家娃儿才到我大腿根。”
“这么多年没回去,现在怕是快到我肩膀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长成啥样,还认不认我这个爹。”
说完,他扭过脸,用袖口重重擦了一下鼻子。
狂哥胸口发闷,悄悄看向神情复杂的老班长。
老班长的视线已经移到了院外,南方,江西的方向。
“瞧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!”狂哥突然站直,摆出一副欠揍的阎王脸。
“等给团长忙完,今天的训练量全班减一成!”
战士们一怔,齐齐看向他,狂哥瞪起眼,“看个屁!”
“婚礼前练出一身馊汗,到时候往团长跟前一站,不够给老子丢人的!”
……
婚礼不能铺张,也不能耽误原定的训练执勤,可整个驻地依旧忙得热火朝天。
只是最先卡住众人的,还是红纸难凑,窗花难弄,婚房难搭。
众人正抓瞎,栓子忽然从人群后挤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蓝布,另一只手抽出刺刀,沿着布角小心割下一块。
“没有红纸,蓝布也能拼个花样。”
栓子把割下来的布角递给旁边的战友,又把几块收集来的旧布片拢到一起。
“我这辈子未必能有自己的成亲礼,能让团长先有一个,也值了。”
几名战士立刻蹲下来,把蓝布角和旧布片往一起拼,但还是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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