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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光铠很重,甲片碰撞发出轻响。卸下胸甲时,他看见内衬已被血浸透大半。箭杆还留在肉里,必须尽快取出。
他翻找记忆,在薛崇帅案下的暗格里找到金疮药和干净布条,还有一小瓶烈酒——应该是薛崇平日喝的。
没有麻药。
林陌咬咬牙,将酒倒在匕首上,又灌了一大口。烈酒烧喉,却让神智清醒了些。他对着铜镜,找准箭杆位置,深吸一口气.......
匕首刺入皮肉,挑开箭镞周围的腐肉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手很稳。前世作为历史系学生,他读过大量古代军医记录,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贯穿伤。
箭镞被挖出,当啷一声落在铜盆里。林陌迅速洒上金疮药,用布条紧紧包扎。做完这一切,他已是满头冷汗,几乎虚脱。
但还不能休息。
他走到帅案前,开始翻看上面的文书。军情简报、粮草账簿、将领名录……他必须尽快掌握这些信息。每多了解一分,活下去的几率就大一分。
突然,他的目光停在一封拆开的信上。
信纸质地精良,抬头是“幽州张兄亲启”,落款处却只有一个字:“崔”。
崔?
林陌想起薛崇临死前吐出的那个字。崔什么?幽州地界,姓崔的大族……
他猛地记起,史书记载,晚唐河北藩镇中,魏博镇与成德镇世代联姻,而成德节度使,便姓崔。
薛崇死前,想说的是“成德崔氏”?
那这封信……
帐外传来更鼓声。二更天了。
林陌吹灭大部分烛火,只留一盏,然后和衣倒在帅椅后的矮榻上。他不敢睡得太死,手边放着出鞘的横刀。
雨还在下,敲打着帐顶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,林陌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、布帛摩擦的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他瞬间清醒,睁眼,手已握住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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