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,这叫意境。后来陈默把那幅画收起来了。不是毕业的时候收的,是更早。是他父亲出事后,他从宿舍搬走那天。陆峥帮他收拾东西,在抽屉最底层看见了那幅画,折成了很小的方块,压在几本书下面。他没有打开,也没有问。只是把画拿起来,放进陈默的行李袋最底层,用衣服盖住。
陈默没有发现。也许发现了,只是没说。
陆峥走过那户人家,收音机里的评书声渐渐远了。巷子在前面拐了一个弯,拐过去,是第二条胡同。这条比刚才那条更窄,窄到墙头上的石榴树枝几乎碰在一起,在头顶搭成一个绿色的拱廊。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被雨水过滤过,变成一种很淡很薄的浅金色,落在青石板上,一小块一小块的,像谁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铜镜。
老鬼约的地方在第七条胡同。八巷胡同的最深处,第七条和第八条交界的位置,有一家老茶馆。茶馆没有招牌,门口摆着两张矮桌、几把竹椅,竹椅被坐得油亮,扶手处磨出了包浆,泛着深褐色的光。老板是一个驼背的老人,街坊都叫他洪伯。洪伯的茶馆只卖一种茶——江城本地的粗茶,叶片大,梗子多,泡出来汤色发红,入口发苦,咽下去之后舌根才慢慢回甘。一杯茶一块钱,续水不要钱,从早坐到晚也是一块钱。
陆峥到的时候,老鬼已经坐在茶馆最里面那张桌子前了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老头衫,领口洗得有些松垮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。桌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是他的,喝了一半,茶汤已经凉了,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。另一杯是给陆峥的,还冒着热气。
陆峥在他对面坐下来。竹椅发出一声吱呀,像一声很老很老的叹息。
“尝尝。”老鬼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洪伯的茶,别的地方喝不到。”
陆峥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梗,喝了一口。茶很苦。不是那种精致的、层次分明的苦,是一种直来直去的、像一拳砸在胸口上的苦。他把那口茶含在嘴里,含了几秒钟,咽下去。苦味从舌根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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