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。”
苏蔓把目光从保温桶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窗帘半拉着,能看见对面住院楼的灯光。那些窗户一格一格的,有的亮着,有的暗着,像是一面被随机点亮了的棋盘。
“老周是个好人。”苏蔓说,“他女儿在老家读初中,成绩很好。每次他收到女儿的考试成绩单,都会拿来给我看。我说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,你给我看什么。他说,我高兴,找个人高兴高兴。”
夏晚星没有说话。
“他知道是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通讯设备出了问题。”
苏蔓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移了移,落在她扎着输液针的手背上。那只手很白,血管是淡蓝色的,像是用很细的毛笔在宣纸上画出来的。夏晚星以前握过这只手很多次——过马路的时候,看电影的时候,苏蔓失恋喝醉的时候。这只手很软,指节小小的,握在掌心里像一只缩成一团的雏鸟。
“雏菊。”夏晚星忽然开口。
苏蔓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你的代号。”
“是。”
“谁取的?”
“陈默。”
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声音。交班的护士在念床号、体温、血压、输液速度。声音从门缝里溜进来,平平的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清单。
“你弟弟。”夏晚星说,“叫什么名字?”
苏蔓的眼神终于变了。从进门到现在,她的眼睛里一直有一层薄薄的东西,像冬天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,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后面。但夏晚星说出“弟弟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那层霜花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苏桐。梧桐的桐。”
“几岁了?”
“十二岁。”
“他生的什么病?”
苏蔓没有回答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像是在咬着什么东西。夏晚星等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一张照片,放在苏蔓面前的被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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