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。
她躺在出租屋那张窄床上,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了两声,灭了。黑暗重新涌上来,带着劣质蚊香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其实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——三年了,她早就适应了。适应了黑暗,适应了谎言,适应了每次和夏晚星逛街喝咖啡时笑容背后的心跳,适应了每一次把情报塞进医院走廊第三个盆栽底下时的指尖发抖。
今晚没有月光。窗帘上印着一块模糊的污渍,是上个月弟弟咳血时溅上去的,她洗过三次,洗不掉。就像她手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,也洗不掉了。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。不是闹钟,是信号。三短一长,再两短。陈默的加密频道,代码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:撤退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冷光,把这两个字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。撤退。她等这个指令等了两年零四个月。从她第一次以“夏晚星闺蜜”的身份坐在咖啡馆里,听她聊工作、聊压力、聊行动组里那个叫陆峥的男人,从那时候起她就每天睡前都在想——什么时候可以撤退?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笑着套话、不用再把晚星说的每一句话拆成碎片、挑出有用的那部分装进报告里、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?
现在指令来了。苏蔓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。
窗外的江城正在下雨。三月末的倒春寒,雨丝细得像绣花针,密密地扎在玻璃上,把街对面那盏路灯的光晕搅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。她起身披了件外套,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,走到窗前。楼下的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只湿淋淋的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,仰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甩了甩耳朵,跑了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晚星的那个下午。三年前,江城市立医院的急诊科,夏晚星因为急性肠胃炎被同事送来挂水,苏蔓是当班护士。她记得夏晚星疼得脸都白了,还硬撑着跟同事说“没事没事你把方案放那儿我挂完水回去改”,语气又倔又好笑。苏蔓给她扎针的时候她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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