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明远假死的这十年,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江北老城区,梧桐巷深处,一栋两层高的旧宅子。宅子外墙的灰砖被岁月磨得发亮,墙根长满了青苔,几根爬墙虎从墙角一直攀到二楼窗台,密密实实地遮住了半扇窗。门口有棵老槐树,树冠遮天蔽日,把整栋宅子都笼在阴影里。
这宅子是夏明远父亲的祖产,房契上写的不是夏明远的名字,而是他一个远房表舅的名字。表舅四十年代就下了南洋,杳无音信,房契却一直留在夏家。当年夏明远“牺牲”的时候,国安内部有人帮忙,把这条线索从档案里抹得干干净净。
老鬼知道这个地方。十年前,是他亲手把夏明远送进这栋宅子的。
那天夜里下着雨,夏明远浑身是血,左肩胛骨碎了,三根肋骨裂了,右腿被子弹打穿。老鬼开着一辆运煤的卡车把他从江边接回来,塞进后车厢的煤堆里,过了三道卡,才把人弄进梧桐巷。随行的医生是国安的地下交通员,在宅子里给夏明远做了手术,没有麻药,夏明远咬着毛巾,一声没吭。
手术完了,医生对老鬼说,这人能不能活,看命。
命硬。夏明远活了。
但活下来的代价是,这十年他不能见光。不能联系妻子,不能见女儿,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。他在“蝰蛇”内部的档案里被标注为“死亡”,这个“死亡”身份是他最大的掩护,也是最重的枷锁。
这些事,夏明远坐在老宅客厅里,用很平淡的语气讲了一遍。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摆弄手里的茶杯,杯子里是陈茶,茶汤浓得发黑。
夏晚星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,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风衣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清瘦的脖颈。从进这个门到现在,她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盯着夏明远看。看他的脸,看他的手,看他左眉骨上那道新添的疤。
陆峥站在窗边,背靠着窗台,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然后移到窗外。窗外的老槐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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