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这辈子做过很多生意。
卖过假酒,倒过外汇,九十年代在深圳炒过股票,后来被人坑光了本钱,就跑到江城开了这间茶馆。说是茶馆,其实什么生意都做——牵线、搭桥、传话、找人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他就是这条街上的一根电线杆子。谁想挂根线,谁想搭根线,都来找他。他不问线那头连着谁,也不问线这头是谁。问多了,线就断了。不问,线就通着。这是他在这行当里泡了二十年,用三根断过的手指头和一条差点废掉的左腿换来的经验。
此刻他坐在自己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泡了三泡的铁观音。茶叶是他从福建安溪直接拿的,秋茶,香气正,汤色金黄透亮,入口有兰花香。他平时舍不得喝,来了贵客才泡一壶。但今晚这壶茶已经凉了,他一口都没喝。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,让他喝不下去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二十五六岁,素面朝天,扎着一条低马尾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风衣。风衣的款式很旧了,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,左肩的位置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,像是机油,又像是长期背某种金属器械磨出来的痕迹。老猫注意到那块污渍已经很久了,但他没问。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,见过很多不该问的,也见过更多问了之后会后悔的。眼前这个女人,属于后者。
“你的茶凉了。”女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,语调平稳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老猫勉强挤出一丝笑:“凉了就再续一壶。”女人摇了摇头:“不用续了。续上也不是原来的味道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老猫的心尖上。他盯着女人看了几秒,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忍了整晚的问题:“你到底是谁?”女人没有回答,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眼神看着他,那眼神让老猫想到了冬天的江水——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他见过这双眼睛,在很多年前,在一个不该记得的夜晚。
那天晚上也像今天这样,下着雨,江风吹得窗户咯吱响。他刚做完一笔不大不小的中介生意,从码头那边回来,路过老档案馆门口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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