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墙上的挂钟刚好敲过十一点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头发还是湿的——不是雨淋的,是刚从洗手间出来,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凉水。眼睛有些红,但步伐很稳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一杯是自己的,一杯放在陆峥面前。咖啡是便利店买的,已经凉了大半,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。
陆峥抬头看了她一眼。他没说“你怎么了”,也没说“要不要休息一下”。他们搭档三年,早就过了用语言确认彼此状态的阶段。她眼睛红,说明刚才哭过;她步伐稳,说明哭完了;她带了两杯咖啡,说明准备干活。于是他只说了句“坐”,然后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。
会议室不大,是档案馆地下二层的一间旧储藏室改的,没有窗户,墙皮泛着潮气,空气里一股发霉的纸浆味。一张斑驳的长桌,几把折叠椅,墙角堆着几台老式录像设备。方卉坐在角落里,面前摊着一份心理侧写报告,铅笔夹在耳朵上。马旭东蹲在另一头调试投影仪,机器太老了,每次开机都要拍两下才能亮。老鬼站在白板前面,背对着所有人,正在往上面贴照片,一张一张,用磁铁吸住,每贴一张就用记号笔在旁边画一条线。
陆峥打开文件夹。里面是一份刚从银行调出来的流水记录,薄薄几页纸,红色的圈注密密麻麻。刘鹤年,四十八岁,电子工程博士,在张敬之手下做了二十年学术助手。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,每天第一个到实验室,最后一个走。同事对他的评价出奇地一致——老实、勤快、存在感低。最后四个字是最要命的。一个真正的潜伏者最理想的伪装,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“存在感低”。他帮你端咖啡,帮你复印文件,帮你记会议纪要,二十年后你回想起来,连他的脸都记不清楚,只记得他永远在角落里,低着头,安静得像一件家具。
但银行流水不会撒谎。过去五年,刘鹤年的账户里陆续汇入了七笔款项,每笔金额都不大,分散在七个不同的境外账户,汇款附言全是“稿费”“专利使用费”“学术奖金”——名目合理,金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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