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,这把铜锁是新的。其他柜子的锁都有磨损的痕迹——钥匙插拔次数太多,锁孔周围的铜面被磨出一圈细密的划痕。但十三号柜的锁光滑得像刚出厂,这意味着这把锁最近才被换过。
第二,柜子底部的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,呈弧形,从柜子底部延伸到墙边。这个痕迹他很熟悉——是柜子被搬动时留下的。有人把整个柜子挪过位置,然后又挪了回去。
第三,柜子侧面的灰尘分布不均匀。灰尘覆盖了大部分区域,但在柜门合页的位置,灰尘被人擦掉了一块,擦得很干净,像是不想让人从灰尘的厚度判断出柜门被打开过的频率。
陆峥蹲在地上看了很久,然后把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。咔嗒。锁开了。
柜门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格外刺耳,像指甲划过铁皮。柜子里分五层,每一层都放满了档案袋。但最下面一层——第五层——放的不是档案袋,而是一个老式的铝制公文箱。箱子是七十年代的款式,边角包着牛皮,牛皮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。箱盖上贴着一张标签,标签上的字是用打字机打的:
“编号:79003。密级:绝密。归档人:老枪。”
陆峥的手指停在标签上方一厘米处,没有碰到纸张。老枪。夏明远的代号。
他把箱子搬出来,放在地上。箱子不重,但里面的东西似乎不太均匀——抱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重心在箱子的右侧偏移。他打开箱盖,最上面是一沓发黄的档案页,纸页边缘已经脆了,翻动的时候发出干燥的细碎声响。
第一页是一份人事档案。照片栏里贴着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人穿着七十年代的中山装,年轻,清瘦,眉骨很高,眼神里有一种陆峥很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他在老鬼眼里见过,在夏晚星眼里见过,在每一次任务结束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时候也见过。那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、习惯性警觉的眼神。
照片下方写着:夏明远,男,1945年生,籍贯辽宁沈阳。1967年入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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