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走。
村里的路很窄,两边是低矮的土屋,门口挂着破灯笼,有些门上还贴着符纸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
村民看见他,多数不再避开,但也会警惕地观察他半天。
刘年心里更沉。
这地方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可走着走着,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很不和谐的声音。
读书声!
声音不小。
一群孩子齐声念着,清清亮亮,竟有几分热闹。
刘年脚步一顿。
“这破村子,还有学堂?”
他顺着声音快走了几步。
绕过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,眼前豁然露出一块空地。
空地上摆着二三十张矮桌。
没有屋顶,四面漏风。
说是私塾,更像是拿几块木板临时搭出来的课堂。
孩子们坐得还算整齐,衣裳都很破,有的袖口短了一截,有的鞋露着脚趾头。
可他们念书时,声音很齐。
“对酒歌,太平时,吏不呼门。”
“王者贤且明,宰相股肱皆忠良。”
“咸礼让,民无所争讼。”
“三年耕有九年储,仓谷满盈......”
一句接一句。
刘年站在后面,听得有点恍惚。
刚才还是人头税,流民税,名字税。
一转眼,这里竟然有孩子读太平。
太平......
这两个字在这村子里,简直像个笑话。
可这些孩子念得认真。
好像只要念得够大声,外面就没有恶鬼,门外的刀也不会落下来。
这念头刚起,他就看见了前面的先生。
古老单手托着一本书,正慢慢从孩子们桌前走过。
他身上还是那件文士衫,背影清瘦。
刚才说有事要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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