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挺会啊!
沈宴清却已移开目光,领着官兵上楼。
旗袍腰侧被扯破,走动间能看见皮枪套的一角,她随手压住裂口,神态依旧从容。
镜中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。
楼上很快传出酒碗碰桌的闷响。
季无咎的笑声夹在其中,时高时低,偶尔还会劝一句“节哀”。
那一夜的剩余时间被镜子直接略去。
等刘年重新看清四周,长街上的积水已经退了些。
天色泛白,庆生楼门前挂着歇业的木牌,伙计正用热水冲洗砖缝里的血。
沈宴清从侧门出来,手里端着一只豁口粗瓷碗。
碗中装着昨夜剩下的白饭和几片肉。
油早已凝住,边缘沾着少许菜汤。
刘年跟了过去。
街对面的窝棚漏了一角,湿草席贴在地上。
傻子秀才缩在最里面,头发结成一绺一绺,怀中仍抱着那本破册子。
沈宴清将碗放到他脚边。
“吃吧,今日有肉!”
傻子没抬头。
他的秃笔在纸上反复划动,嘴里低低念着什么。
昨夜的雨打湿了大半本册子,纸页发胀,墨迹也晕成一团。
沈宴清蹲下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昨晚盯着那人做什么?”
傻子猛地把册子压进怀里。
碗被他膝盖撞翻,白饭撒在泥地上。
他向后缩去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。
沈宴清没再问。
她低头看了看沾泥的饭粒,伸手将瓷碗扶正。
手刚碰到碗沿,傻子忽然扑过来,抓起那几片肉塞进嘴里。
他咽得太急,脖颈绷起,差点噎住。
沈宴清等他吃完,忽然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拿来!”
傻子死死护着册子,沈宴清也不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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