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起来,颤巍巍指着陈涌。
“弑……弑君!”
“你这是弑父弑君!老臣……老臣就是死,也要……”
韩烈的刀已经出鞘了。
刀光一闪。
一颗白头滚出去老远,身子还站着,手指头还指着,过了一息才扑通倒下去。
殿里又死寂了一回。
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,四十来岁,脖子梗得笔直,一句话没说完,被两杆长枪钉在了柱子上。
第三个是个宗室,陈涌的堂叔,跪着磕头求饶,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陈涌看了他一眼。
“堂叔眼神不好,孤幼时便知道,留在世上,也是折磨。”
韩烈上前,刀尖一挑。
惨叫声响彻大殿,后面就再没人出声了。
勋贵们一个挨一个跪下去,额头贴着金砖,金砖上全是血,有人跪在血泊里,冷得发抖,也不敢挪膝盖。
陈涌这才转身。
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。
九级。
每一级都是血,是他父皇的,是那十二个影卫的。
他穿的那双白缎靴子踩上去,靴底就红一层,踩到第九级,已经全红了。
煞极站在龙椅旁边。
看见陈涌上来,咧嘴笑了,笑得很憨。
“哥哥,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陈涌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湿的,黏的,还是热的。
陈涌的手在那上头停了一瞬,才收回来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龙椅里的尸首,伸手,把老皇帝的身子往旁边推了推。
陈涌坐了下来。
龙椅很宽,很硬,扶手上那对龙角硌在掌心里,冰的。
可他心里,是热的。
他坐在那里,往下看。
满殿跪着黑压压的人头,一直跪到殿门外的风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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